十人九慕丹枫小焉山上看铁路散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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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许陕北人历来就没见过真实的山，千百年来，他们1直将自己赖以生存的黄土高原称之为山。
我在绥德工作的时候，当地人就这么称呼，而且每座山都有1个好听的名字，每个名字都有1段传奇的故事：甚么2郎山，因供奉赵2郎而得名；疏属山，因“疏”有“雕镂”之意，即此山如雕刻1般而得名；蒿泉山，因山上生蒿圪堵草并有泉水而得名；龙凤山，因其形似龙，有凤凰落过而得名；卧龙山，因形似卧龙而得名；主天山，因山峰似柱且高而得名；祥云山，因山头曾有红云而得名；乌龙山，因传说山中曾住1个英勇的大王，骑1匹乌龙驹而得名……
这些是原非山的“山”，就这么在陕北人的口口相传中成了山。它们既不险峻，也不巍峨，形似土包，连绵不绝，登起来极其方便。故在绥德6年多的时间里，我几近逐一登上去过最少1次，领略过它们的独特风光，体悟过它们的贫瘠荒凉，惊叹过它们的博大胸怀。
但是，登的次数最多、印象最深的1座山，就是位于绥德火车站后面的小焉山，又叫吕布山。因供奉3国时期的吕布而得名。
可以说，这座小焉山，几近是我们全部绥德站区铁路职工的休闲场所，锻炼身体的最好去处，俯瞰铁路站区的绝佳位置。其间所看到的独特风光、所经历的有趣故事、所体悟的点点滴滴，现在回想起来，仍然兴奋不已，如在昨天。
2
绥德火车站并没有在绥德县城，而是在距县城向北走5千米的龙弯村，南北狭长，东西皆山，是1个非常荒凉、贫瘠的小山沟。如果依照包（包头）西(西安)铁路和太（太原）中（中卫）银（银川）铁路的走向来看，这个地方正好是两条铁线路的交汇处。这也正是绥德火车站之所以阔别县城的主要缘由。
好在这里成立了3个正处级铁路单位，1溜的3栋6层办公大楼，左邻着气势恢宏的站区候车大楼，就像3颗璀璨的明珠1样闪耀在山沟上空，熠熠生辉，光彩夺目。
好在通往县城的1条宽阔明亮的柏油马路很快修通，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站前广场很快建成，无定河边的那条文化长廊很快投入使用。全部站区的铁路职工也有23百人，加上每天前来乘车的旅客出出进进，通往县城的公交车、出租车来往不绝，站前广场边沿的各种小吃摊、小饭馆应运而生。
本就1个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小山沟，因铁路的修通而有了生机，人烟埠盛，热烈繁华。要不然，像我们这些来自西安、宝鸡、安康等地的铁路职工，怎样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完全适应？又怎样能知道黄土高原之外的大千世界？
或许是出于1种好奇吧，或许是想开阔1下眼界吧，或许是巴掌大的站区实在太无聊无趣吧。在我们来后的1个绿树成荫、枣花飘香、桃李杏熟的季节，把眼光投向了车站背后的小焉山。
和周围众多的小山包1样，小焉山只是其中的1座，并没有甚么特别的地方。如果要说特别，那就是在它的半山腰处，有1座不大的庙宇，供奉着财神、土地、观音等各路神仙，也有关公、秦琼、敬德等古之圣贤。最特别的是吕布的塑像，几近占据了1方院落。绕过院落，便是吕布的墓地，1个长满杂草的小土堆，和刻有“吕布之墓”的小石碑，孤伶伶地矗立在通往山上的小路旁。
对此，我感到疑惑，明明据相关资料显示，3国时候的猛将吕布是5原郡9原县人，也就是今天的内蒙古包头市9原区麻池镇西北1带人。怎样就成了绥德人了？难道吕布在此征战杀敌过，死后葬于此地？可我寻访了当地很多老人，回答都是含含糊糊，都是1代代这么传下来的，就是石碑上这么说的，吕布就是我们绥德人。再问，就甚么都不知道了。因此，在绥德这几年，关于吕布究竟是哪里人，我至今都没弄清楚。
好在，我们当时关注的重点其实不在这里，而是每一年清明时节的交换会。
就在庙宇旁边的1块空地上，盖有1个砖木结构的大戏台，精雕细刻，高端大气。平日里冷冷清清，无人光临。可1到每一年的清明节这几天，便开始热烈起来：唱戏的唱戏，摆摊的摆摊，烧香的烧香，祭拜的祭拜，闲逛的闲逛，全部戏台广场周围、庙宇室内室外都挤满了人，就连那条通往山下的曲折水泥坡路，也不时的有行人来往，车辆穿行，1派人声吵杂、热烈繁华景象。
我们就是在这个时候被吸引到了山上，而且看到了1个不1样的铁路站区。
3
本来我们是奔着山上的那台大戏而去的，想看看绥德人的唱大戏究竟是1个甚么样的场面，没想到刚登上那高高的、平展的、且微微有1点突出的戏台广场边沿，就被1幅壮美的画面吸引了。
这画面不是黑压压1片、叫卖声不绝的戏台底下和周围的热烈场面，也不是打扮1新、灯光闪烁、舞枪弄棒、咿咿呀呀的台上情形，更不是春光明媚、春风送暖、高原微微泛出淡绿色的生机勃勃，而是紧贴山坡底下的那1条条铁路、气势恢宏的站区大楼和结构大气的站台棚顶。
如果说平日里守着站区，走上站台、保持治安、疏通旅客；走上股道、检查装备、排除隐患；爬上接触网杆、腾空当舞、修检线路；登上机车、鸣响汽笛、飞奔前行。看到的只是1车1景，1点1面，或只是站区局部，那末，此处的俯视远眺，则完全是1个绥德站区的全貌，或是1幅流光溢彩的铁路站区俯瞰图：1条条铁道就像是1条条金色的河流在缓缓流淌，1栋栋大楼又像是1个个璀璨的明珠在闪闪发光，全部站区更像是神话中的仙境使人向往。
来绥德正好半年时间了，平日里饭后漫步，也曾想着好好看看对面的黄土高原，也曾疑问过上面的树木花草到底长甚么模样，怎样就盖不住脚下的黄土？更曾打算过有时间1定上去看看，看看松软细腻的厚厚黄土，怎样就长不出绿荫如盖、层层叠叠的茂盛植被？但由于初来乍到，地形不熟，加上本就对这贫瘠干枯的黄土高原不感兴趣。1直以来，就从未登过这些山，乃至连1点登山的愿望都没有。要不是这次清明交换会，谁又能想到登上这冷清寂寥的半山坡上去看看。可谁知这1看，却看出了1道如此亮丽的铁道风景线。
当时的我们，几近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道风景线上：这是3个单位的办公大楼，高大气派的候车大楼，宽阔明亮的站前广场整齐化1的3个站台；这是昼夜运转的电务道岔，它闪着红黄绿蓝的信号灯光，需要每天巡查检查的轨道电路……
我们就像1个个征战疆场的指挥员，对着脚下的全部站区和站区上的每台装备，逐一细数它们的位置和名字，默记它们的职责和作用；又像1个个非常好奇的小学生，1会指指这儿，1会又指指那儿，1会看看每天走过的那条路，怎样就没注意过旁边的那两棵大柳树？1会又对着办公大楼的1个窗子争辩不休，非要弄清楚那是哪一个部门的办公室。乃至，我们还对站台上正朝这边张望的旅客频频招手，送去我们最美好的祝愿。
这时候，我忽然想起著名现代诗人卞之琳的几句诗：“你站在桥上看风景/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/明月装潢了你的窗子/你装潢了他人的梦。”
是的，看风景的旅客在站台上看我们，我们也装潢了他们的梦境。愿我们这道美丽的风景，随着他们的梦想乘车奔驰，悠悠远去。
此刻，我们的眼里只有站区和他们，至于戏台上的舞枪弄棒，铿锵唱腔；戏台下的男女观众，阵阵掌声；戏台边的特点小吃，4处飘香；乃至从我们身旁频频走动的漂亮婆姨，都没法吸引我们的眼光，好像我们不是来看戏看热烈的，而是专门为脚下这幅与我们朝夕相伴的铁路站区风景画而来。
从此，这里成了我们的常来之地，不为别的，只为上来看看不同时间段的铁路站区。
记得有1天，夜幕降临，华灯初上，我们几个闲着无事，便上了1趟小焉山。
全部站区灯光闪烁，熠熠生辉。远处对面，是和脚下1样的黄土高原，波涛起伏，轮廓昏暗；零星的点点灯光，是窑洞人家平和的意味；山之脚下，是如河流1样的汽车灯光和不时传来的鸣号声响，是210国道上汽车的穿梭来往；国道之下的无定河水，如1个群星璀璨的银河世界，那是车灯、路灯和天上星星会聚的场所，波光粼粼，如梦如幻；加上灯火光辉的站前广场、整齐明亮的公寓窗口、霓虹闪烁的办公大楼、红黄绿蓝的信号灯光，和1条条金光闪闪的铁道线路，在静谧的夜幕下，如人间仙境，似天上宫阙，让人惊叹不已，美不胜收。
那1次，我们拍了很多照片，第1次让绥德站区的夜景，通过手机传到了铁路系统的各大网站，冷艳了全国各地的铁路职工。
4
渐渐的，登山的人愈来愈多，登山的内容也愈来愈丰富。人们从最初的只为看铁路风景而登山，到后来的登山也能够锻炼身体；从单1的登1座山，到后来的登小焉山周围的很多座山。这些山相互串联，起伏不绝，如大海的波涛，时而平缓温顺，时而又浊浪排空。但不管怎样，只要你登上了小焉山，就能够不费力的登到另外一座山，在波浪起伏的山顶上自由穿梭，“踏浪”而行。
我们就是在这样1种好奇心的驱使下，从小焉山的最高处向4周延伸。每走几步，都要俯视山下，看看铁路站区是不是阔别视野，也看看铁路站区是怎样随着我们的登高和阔别而产生变化。
有时，我们也会被山上的野山枣、野山杏、野鸡、野兔所吸引，情不自禁地围在4周不停采摘，或对着“嘎嘎”惊飞的野鸡大喊大叫，对着4处逃窜的野兔紧追几步，但，即使如此，也绝不会忘记远处脚下的铁路站区，它就像我们的根和魂，即使走得再偏离方向，只要回头看得见，心里就踏实。
有1次，我们1群78个男女，从小焉山的顶峰向北面攀登。刚翻过1道梁，就发现另外一座山的梁上，栽满了粗细不1的杏树。每棵树上，都结满了如鸡蛋般大小的杏子，金灿灿、黄澄澄，10分诱人。我们就像发现了金银珠宝1样高兴，1起跑上前去，摘下就吃。那种甘甜、柔软、沙面的香味甜到了心底，爽遍了全身。
昔日，我们也碰到过杏树，但大多都是野杏树，摘到的杏子，也是小野杏，虫眼多，形状丑，肉少核大，干瘪味涩，根本没法和眼下的鸡蛋杏相比。因此，我们顾不得是不是有人看管，只管又是吃又是摘，直到吃的饱嗝连连，摘的无处再装，才高高兴兴地返回小焉山，看看夕阳下的铁路站区，听听奔跑中的汽笛长鸣。然后，顺着曲折的小路，返回单位，把成功的果实分享给没有爬山的同事们。
事后，我们也曾问过附近的村民，关于山上杏子的归属问题，回答是：“现在没人管，你们随意摘！”
如此的回答，多少抚慰了1下我们稍有不安的心情，但同时又增加了我们对山上杏子的渴望和眼馋。
至此，我们几近每天下午吃完饭，便成群结队地登山锻炼，采摘山杏，观看铁路，释放心情。直到后来天气变冷，草木枯黄，1片寂寥景象，才终止了向更深更远山峰的攀登。但登上小焉山平台处观看铁路、锻炼身体的习惯，自始至终没有中断。
这或许就是我钟情于小焉山，钟情于站在小焉山上看铁路的缘由所在吧！
2零21年1月2102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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