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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128235#经过1年多的奋斗,老家的新楼房终究落成。
那天,我们全家人都从不同的城市赶回老家。为了庆祝新居的落成,我们燃放了很多很多的鞭炮,还宰猪宰鸡宰鸭来接待8方的宾客,我们家孩子的脸上都挂满了荣光和笑容。
对老家的房子,我早久就想回去修建,只惋惜当时村庄还没有通电通水通公路。后来,国家弄了“扶贫”工作,1下5落4就解决了我心头多年的烦恼。
老家的老屋,是爷爷奶奶留下来的,我父亲就在那里诞生。那老屋的墙是用泥巴做成,上面盖着我爷爷亲身烧制的瓦片。爷爷过去常说,人的生活是离不开火,吃饭的碗用火烧成;头上的瓦片用火烧成……所以,人的1生是在火里生存。
母亲那年由于家庭成份不好,被单位解雇了,老家的老屋,便成为她在地球上唯1的安身之地。老屋是母亲和父亲结婚请酒的地方,也是父母制造我们的地方。老屋不但是我们全家人的根,而且又是我们全家人的心灵归宿。
小时候,不论是去赶墟,还是上山打柴,每次回来晚了,只要眼前看见自家的老屋,我心里总是暖烘烘的。直到后来我考上了大学,分配到大城市里去工作,每一年春节回到老家,老屋那苍老的面容,1旦出现在我的眼前,我的心里就会禁不住地升腾着1种,既亲切又辛酸感觉。
还在小学读书的时候,每天我背着书包放学回来,我只要看见自家老屋的瓦片上,升腾着袅袅的炊烟。我心里就会明白,爷爷、奶奶或妈妈1定又再做些好吃的东西,盼我回来。害得嘴馋的我,1路干吞着口水。
我家的老屋可以说是分为3层。第1层是牛和猪的“卧室”;第2层是客厅、餐厅,那里又是爷爷奶奶、爸爸妈妈,家里几位领导的住宿和办公的地方;第3层是用木板钉成的阁楼,那里就是我们家几个孩子的乐园。
那年头食粮总是有些紧张,我们是依托杂粮来充饥。但是,想不到杂粮养大的人,身体却特别地结实。每当我们走在用木板钉成的阁楼上,声音总是特别地响。所以,每天我们几个小孩在楼上造作业时,历来不敢“轻举妄动”。只要我们做出甚么小动作,楼板就会绝不客气及时地举报我们,这样我们就会“人赃俱全”地被父母痛斥。
人想学习斯文,最好多去星级宾馆用餐,那里的饭碗特别地小。如果当作着客人的面,1餐饭就吃下10几碗的白米饭,那末自己留给他人的印象,1定是1个10足的“饭桶”!所以,在星级宾馆里吃饭,人们总是吃得不饱,为了斯文,人得付出1定的代价。小时候,我们家几个孩子的斯文,是被家里阁楼上的木地板,训练得“楚楚动人”。
母亲除晓得我们家孩子都是“饿狼”以外,她还晓得我们是1群“果子狸”。所以每到春季,母亲都会在老屋的房前屋后栽种1些桃树、梨树、李子树、柚子树和杨梅树。平时由于我们家的猪呀,牛呀,鸡呀,狗呀都不洗澡,我们家的老屋里灌满了它们的汗味。只有到了春季,母亲种的那些果树开花了,我们家才迎来了1些春季的香味。不过,天下的事情也很奇怪,每当香的和臭的东西摆在1起,常常鼻子闻到的1大部份都是臭的味道。所以,1到春季,我们住的阁楼上,我们都把窗子开得最大,我们才不去理会蜜蜂、胡蝶、苍蝇或蚊子飞进家来。
后来,我们都出去工作了,父母也随着我们到城市里去生活,家里只剩下爷爷和奶奶。
爷爷和奶奶就是“命贱”,他们享受不了城市的生活。城市里每天车水马龙,人隐士海,他们却固执地认为,城里的生活最是无聊。城里没有土地可以让爷爷和奶奶去耕种,他们心里发慌,两个人闲得憋出了病。爷爷和奶奶,他们不会听,也不会讲城里的话,普通话是他们的“不懂话”。为了他们,我买回1台大大的电视机。但是想不到,电视不但不能驱逐他们内心的孤单,相反,还变成了他们生活的噪音。所以,爷爷和奶奶不乐意再跟我呆在城里,他们终究闹回老家,让我每到清明节或春节,又不能不千远万远地赶回老家。
后来,爷爷和奶奶都去世了,他们就葬在我家老屋的房头。老屋虽然依然有着爷爷和奶奶的守护,但是没有人住的房子,骨骼总是容易老化,老屋没有多久就经不起了风吹雨打。
爷爷和奶奶还在世的时候,他们每天都在房前屋后除草,他们想把世界上所有的草儿拔光。可是除1辈子的草儿,到去世时,爷爷和奶奶的坟头却长出了枝叶茂盛的野草。为此,在村庄还没有开通公路,父亲花了1笔钱,请村上的人打回石头,帮爷爷和奶奶砌了1个石头“房”。这样每一年清明回去给爷爷和奶奶扫墓,我们还能够准确地找到他们的坟头。但是,面对老屋的不断老化,我们只能傻傻地看在眼里,心里却拿不出1丁点的办法,去恢复它的青春。
后来,母亲也去世了。我本打算让母亲留在城里陪伴着我,那样我要去看望她也方便1些。可是,在母亲要临终的时候,她却叫我带她回老家去,她舍不得我们家的老屋,她更不忍心光让爷爷和奶奶去守护老屋。
后来,老屋愈来愈不行了。有年夏天,老屋垮去了1个角角,它露出了我们小时候所住的那个阁楼。等到村上公路开通后,我立马跟父亲打了1个口头报告,我把父亲留在城里,自己1个人跑回老家去修建新居。
我起的新居是盖在老屋的原地上,但是新居已比老屋大多了。我不舍得砍掉母亲原来留下的果树,在做新居的大阳台时,我叫工人围着那些果树制作楼板,我让果树穿过新居的阳台,从而保持了我家的原风景。是啊,我太需要那些果树的芳香,每回我1闻到果树的芳香,我就好像闻到了母亲身上的香味。
进新居的那天,大家精神抖擞,个个都争着去跟新居合影。但是只有父亲,他阴森着脸追问着我,老屋的旧材料放在哪里?我告知他,那些东西已没有用了,我已用勾机把它们装上卡车,统统当作垃圾扔了。父亲又问,给老屋照相没有?我用手摸着脑壳,答不出来。是啊,我这个鸡脑壳的,为何在摧毁老屋之前,不拿手机给老屋照1张相?现在1切都已晚了!望着父亲含泪的眼睛,我像1个做错事的小孩,低下了自己沉重头。
父亲点了1支香烟,他叫我跟他到爷爷、奶奶和母亲的坟地去。爷爷和奶奶的坟墓还可以,它们面目可辨,毕竟先前父亲专门回来给他们建过“新居”。而母亲的坟墓就不行了,它就是1个小小的土堆,上面长满了野草,与爷爷奶奶的坟和我新建的高楼相比,它就显得太陈腐了。
父亲指着母亲的坟对我说,那是我母亲千万年的家,也是我们家孩子永久的家。我当下刚起的那栋新楼,里面没有了爷爷、奶奶和妈妈,那只能算是我们家的1栋房子。父亲希望我尽快给母亲修睦坟墓,不能让母亲在9泉下遭到委屈。
父亲说完话他转身走了,我望着他那佝偻的背影,我的眼泪簌簌地流了下来。
后来,我终究非常清晰地有了老屋的照片,那是每一个夜晚的梦里。还有,爷爷、奶奶和我的母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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