鸿飞冥冥流年人间值得窗外有春天征文散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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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清晨，水仙花唤醒了我。那些香灵，如丝如缕，从阳台门隙，钻到卧室里，挑逗着我的嗅觉。它们牵引着我到花前，只有两3朵，含着羞，低眉清瘦。余下的大多数，还沉睡在苞蕾间，做着某1个清晨怒放的梦。
我没必要像之前那样，匆匆瞥上几眼，或匆匆按几下快门，然后上班而去。当下，我有大把的闲时浪费给眼前的几朵花。凌水而居，满盆油绿之上托着几朵浅黄。微距模式，人像模式，拉近退远，从阳台到卧室，又从卧室到阳台，这3两朵算是过足了模特瘾。
花开在立春。花开成心哟，1定是昨夜攒足了劲儿，开得饶有仪式感。1年之计在于春，春之立于此始。许多美好的念想和誓言都在这1天绽放。这几朵还有日渐开满的1盆，用它们的花语传递出美好的期许：疫情早些过去，我们去拥抱窗外的春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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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没想到，从江城到我所在的小城，疫情遥远又切近。
自从红随军离乡转业到孝感，我们就与武汉有了亲缘关系。初去那1年，爱人带着公婆在红的陪同下，去黄鹤楼，游3峡，感受江城的非凡风物。其后的几年，爱人和我有了小城到江城的自驾之游，从河北到河南到武汉，1程平川，1程山路，1路烟雨相伴。直到现在，那段旅程始终清晰又美丽。
妹夫所在小城是云梦县。“气蒸云梦泽，波撼岳阳城”中，“云梦”即是。在新城新建的“云梦博物馆”，我们感遭到了楚汉文化的渊源和大成。“汉朝陶楼”，是云梦留给我的抹不掉的记忆。
没有想到，在年关时节，它罹难了，瘟疫压城城已封。
红早在夏天就决定今春还要驾车回家，女汉子如她，是忘记了去年正月返程时遭受的风雪迷途，清早从玉田动身，到云梦时已经是清晨。总是归家心切切。她不只1次地说开车回家这件事，1家人早已想象她1路风尘满载而归的情形，贮存的黑猪肉，米面粮油，家居日用，1应俱全。从楼下往上捣腾了好几趟。而这终究是想象了。在防疫站工作的红，较早给家里流露了武汉的疫情，彼时已很严重了，而我们这儿还只是丝丝微风。
公婆的欲望落空，每天耽忧女儿成了头等大事。微信群里，千叮咛万嘱咐，细碎又繁复。她在单位，妹夫在家，外甥困在武汉。几近不会下厨房的妹夫不能不在锅碗瓢盆间逡巡，做出来的饭菜难以下咽也生咽下去，更多时候煮方便面充饥；外甥在宿舍里，整日里也是方便面、速冻饺子，从没煮过饺子的他，给姥姥发视频询问方法。1家3口，3个地方，守着熬着，等疫情逃离的那1天。
千里以外的家人们，被那些骤增的数据揪着心，特别是那几天孝感的数据增多时，更担心红的安全。之前她在单位管后勤，接触的人少，相对安全些。不多久，工作需要，她上了“前线”，负责管理几个村里的隔离人群，这些人群都与确诊病例有过直接或间接的接触。他们来自4个村庄，集中在1个宾馆里。不听说劝，死活要往外跑，红工作起来相当有难度。在故乡时，她干过基层计划生育工作，有过与大众接触的经验，软言硬语，总算把这群里难对付的给笼络住了。在远方，她处在危险当中，还总是惦记着父母的安全。微信群，换成她的千叮咛万嘱咐，要准备消毒液，室内外消毒，外出回来喷洒衣服鞋子。
从“前线”回来，她被安排到另外一个地方隔离，14天过去了，重回单位，又被安排深入到各村各户排查，熟习那些极其陌生的村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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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城疫情的草木皆兵是从邻县的两名确疹病例开始的。年夜的主街道1辆奔驰的车都没有，寂静冷清，只有商场店面明亮的灯火传递着节日的信息。ZF门口两侧停着很多车辆，大院里灯火明亮，关于疫情的紧急会议正在进行着。回家时途经的那些小区，有些出口已被封住了。有的用铁板，有的是木板，都是高高建立，1道道屏障护卫辖区内的居民。第2天，各村也只留1个路口出入。各小区、各村落入口都有专人轮番把守，测体温，查证件。严防死守，全民抗“疫”。在楼上，不管开窗与否，都能听到城中村的广播。村干部用乡俗俚语，宣扬着疫情的严重，要求社员们安守在家，不外出。话是粗了些，乃至条理不清，可利害关系全在话里。这些喊话成了这个春节最特别的最温暖的警示语。
那天，我从单位值班回来，步行在昔日的小城绿道上，残雪未消，落日余辉折射出异彩。前方是我曾无数次穿过的村落，村口用3根大木材支成1个大大的“个”字，边上是粗铁丝网，与东西两侧的树连接着。“个”字上是醒目的红色横幅，写着漂亮的黑字行书“疫情期间禁行”，在夕阳中灼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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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首个确诊病例在小城出现的时候，每个人都比之前更切实感遭到了疫情的要挟。心绷成了1条弦，随时会断裂。那个村落被封闭了，与之接触的人被隔离了，连同那些小区都成了重点看护对象。空气中、微信群、朋友圈，分散着此类信息。人们惶惶然，却又笃定地相互告之，安守在家，不出门。与此同时，城内也进行了管控，增设了卡口限制外来车辆进城。
护己，护他，守家，守村（小区），抗疫，如火如荼。
瑞紫是刚从另外一所医院分流到所在医院的。那段时间，她1直低迷不振，告别工作了近310年犹如家1样的地方，奔5了还要重新开始1段经历。疫情到来时，她从低谷中走出来，迅速投入并恢复到以往冲刺的工作状态。繁忙1整天，只有晚上才有给自己感冒输液的时间。为了安全，她让爱人与婆婆同住，自己1人在家。常常在夜色里回到冷清的家。她无时无刻不在担心新婚不久的女儿。孩子在防疫站工作，具体负责血液采样，常常来回于县市间，这个岗位最危险。她不敢再多想，那样的话，又将是1个难眠的夜。
头脑里突然闯入了1张照片——5个光荣支援武汉的医护工作者的合影。那两个年轻的面庞1直在我心灵深处，他们告别舒适，自愿踏上险途。这也许是他们1生千枝万节中最值得铭记的1枝。是他们自己，又不单单是。不管甚么时候想起来，脸上总会绽出花开的样子。
瑞紫的医院里女医护占多数，她们照样承当了去高速口执勤的任务。清晨、暗夜，郊野以外，瑟瑟发抖，来往车辆刺眼的灯光照耀着这些女儿身。子娅在群里叙说感人的故事，给我们提供写作素材，却忘了，在我们眼里，她们就是最好的素材。庚子之春，是多雪之春。1场又1场相继而至。正月初8，1场罕见的狂风雪攻击了我们。风，撼天动地。风中的雪粒，抽得人脸疼。狂风雪中却有她们、他们，值守在小区村落入口和各个卡口。那个藐视频，白雪中的夜色，村口几个披雪移动的身影，熟习的方言，无需听得太懂，也1度让我泪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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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我接到值班表的时候，窃喜，非常时期能为单位、为国家尽上1己微薄小力。常常在县站坐火车踏上暂别故乡之旅，却不知道这里还深藏着1个小区。没有物业，无人管理，取暖还是炉灶，烧的是当下推行的煤球。它仿佛被遗忘，被隔绝，虽然门外就是繁华和热烈。这样的小区城内不只1个。疫情当前，街道办逐一排查，它们被重新念起，分包给1些单位。我们单位负责这里的铁路公房和北侧的鞋厂工房。1张很有时期感的小木桌，摆在很有时期感的小区眼前。桌上的本子上记录着小区的户数人数、原住人口和外来租户，已见前期工作的细密。小区的原住人口以老人占多数，有的卧病在床，有的留1只狗把家护院。在出入登记表上每天固定出入的只有3两个，给老人送饭的，喂狗的。看看头几天的值守记录，加上半天的体验，我们的任务其实不大，我们还是“3班倒”坚持值守。
79河开，冰雪消融。天是阴的，雪仍然化着，从屋外的房檐下，从墙头下，流成浅浅的水涡。我踏着雪水和泥泞，走在狭仄的小巷中。老树，檐上衰草，紧闭的大门，还有那个沉积很久的垃圾塘。疫情期间，更显冷寂。
随着首例患者的康复出院，人们的警惕性有所放松。城内关卡取消，有些单位复工。1只只囚鸟试图飞到窗外，去踏春。各小区的门禁仍然严格，我们新1轮铁路公房的值守已然开始。我们的队伍，从暗夜到拂晓，从拂晓到傍晚，从1场场风雪站到晴日暖风。再过两天，我将再次走入那1条条窄窄的街巷，用脚步丈量，用眼光抚摸。期待着，这将是疫情中的最后1次值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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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微博，南方已是花枝春满，武大的早樱开得热烈又孤单。窗外的春季总是使人向往的。北方还是冬的昏暗，可没法抵挡土地的苏醒。雨水来了，旷野里可见，安静了1冬的土地在等待农人栽种土豆的热烈景象，还有35成群的人们兴高采烈挖野菜的情形。
从立春到雨水，关注那些跳动的数字和数字背后的故事成为我们的平常，揪着心，等待着醒来的清晨1个又1个江城的佳讯，使我们心生喜悦。
阳台上的水仙花在雨水这1天落花成冢，完成了花与1个季节的1种告别。花开花谢，福祸相依，每个经历灾害的人都会生出许多感慨。经历了，才会更深地觉知和珍惜寻常生活的非凡。
写于2020年春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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